这康纳真好吃不对这软糖真好看

tickk:

是奇怪的AU!

只有马库斯是硬质糖果呢,而且肤色!是巧克力帅哥啊!!!强大的领袖!赛门就是甜甜软软的( ー̀ー́ )赛门真的好好哦……

软糖康纳小小又软软的,可以呆在汉克兜兜里悄悄拉他手指!探案时从外套翻领悄悄探出头:“副队长,嫌疑人有留下痕迹……”之类的( ー̀wー́ )

【底特律/马赛】The Best is yet to come 07

莹渊:

“赛门……你还好吗?”


 


马库斯重新回到画室时赛门正背对门口坐在角落里摆满画笔和颜料管的桌子上,一只手捂住刚才被丹尼尔刺伤的脖子。听到马库斯的声音赛门扭过头来,而马库斯有些触目惊心地看着些许钛液因为他这个动作又一次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我很好。”赛门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把这个伤口放在心上,“丹尼尔只刺破了我体内一根最微小不过的分流管,哪怕不去管它也不会有大碍。”


 


“你还是处理一下吧。”马库斯指了指他的脖子,“自从……革命胜利之后,我真的不太喜欢见到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流血。”


 


“等会吧。丹尼尔才刚回地下室,让他自己一个人先待一会,做下自我检测,看看重启的程序有没有异常。等他准备好了我再下去。”赛门抬起眼睛,看到马库斯脸上凝重的表情时微微笑了,“马库斯,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受伤,而且你肯定记得我之前还中过好几次子弹,我不是也活下来了。”


 


我当然记得——马库斯想要回答,但他的发音组件却仿佛出了什么问题,全然不听中央处理器的指挥。最终从他张开的嘴唇里只溜出一声叹息,马库斯又过了好几秒钟才对赛门说:“那就——好好处理你的伤口。康纳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先去应付一下他。”说完他甚至没等赛门回答他就快步冲出了画室。


 


起居室仍然一团凌乱,但房间中央多了一个身穿制服的人影,而且他还在用屁股朝向马库斯。马库斯在门口愣了一秒钟才发现康纳竟然在帮忙整理被丹尼尔撞落的各种摆件,但等他走近后却控制不住皱起眉头,因为康纳完全搞混了摆件应有的位置,完全不顾大小形状和颜色随便堆在一起,那副乱糟糟的样子甚至破坏了艺术品本来的美。


 


“康纳。”马库斯在他身后看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用你忙这个,一会我和吉米会来收拾——小心你身后的瓷器碎片。”


 


“哦。”康纳在马库斯的提醒下及时抬脚,却只把身后原本摔成三片的瓷器踩得更碎。马库斯再次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控制住了情况,但谨慎而且现在看起来还有点胆小的吉米还是打电话把康纳叫了过来。马库斯唯一庆幸的是丹尼尔刚在地下室进入待机状态康纳就按响了门铃,如果他早来那么半分钟估计又是一场令人头痛的暴乱。


 


“到这边说话吧。”马库斯把康纳带到窗边的象棋桌,这里远离通向画室的必经之路,所以很幸运地没有被波及,甚至连马库斯和卡尔两周前留在这里的残局都安然无恙。他们一左一右在棋盘两侧坐下,康纳饶有兴趣地盯着桌子上的棋子,而马库斯则转头看向窗外。进入夏季后天黑得越来越晚,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多钟了但外面仍然阳光灿烂,让人很难想象底特律秋冬联袂的雨雪有多惨淡阴沉。


 


“所以说,丹尼尔现在已经被重新启动了?”康纳边说边用指尖拎起他那一侧的黑色后棋,拿在眼前仔细观察,“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们会把丹尼尔送入维修点,而不是在地下室里自行尝试,但让我更惊讶的是你们竟然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成功启动了丹尼尔,我知道他受到的损伤有多严重。”


 


“不是我,而是赛门。”马库斯也转过头,将目光落在自己这一侧的白棋上,“他一个人修好了丹尼尔,期间我没有任何参与维修工作。”


 


“那我就更惊讶了。”康纳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据我所知PL600型不具有任何机械维修的能力或知识,也没有像我们RK型才有的推算和构建能力。如果赛门在你的帮助完成维修,我还能够理解,但如果他一个人做了这些……”


 


“怎么,他在你的推算中又成了更大的变数了?”马库斯只是笑着嘲讽了他一句,康纳却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所说的变数,是指超出我对一个人行为举止判断做出预测的部分,例如我了解你、诺丝还有乔许的行为思考方式,所以我可以大致判断你们会为仿生人政府作出怎样的选择决定,但假如突然出现了另一方我完全陌生的力量参与决定,那么这一方力量的选择以及其导致的后果就是我预测中的变数。我完全不了解赛门,而且今天他还让我连着吃惊了两次,但是,马库斯,我从来没说过变数是超好的还是坏的方向发展。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我还需要收集更多资料。”


 


“先声明,我完全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马库斯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顺便,你不会也想住进来吧?”


 


“不想。”这次康纳倒是干净利落地回答了马库斯,“我很满意自己现在和汉克的室友关系,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每天下班之后都能见到我。”


 


“我觉得你也不想每天都见到我。”马库斯忍不住回嘴,然后觉得这大概是RK系列出厂以来数据处理速度最慢的一刻。康纳对他绽开一个露出十六颗牙齿的标准职业化笑容,然后用手里的后棋敲了敲马库斯的王:“能和我来一盘吗?”


 


“怎么,现在?”马库斯有点诧异,同时下意识扭头看向画室。那里的自动门仍然紧紧合拢,从这个距离听不到一点声音。马库斯皱了皱眉头,但当他回过头面对康纳时,他已经隐藏好了脸上的担忧。“好啊,为什么不。你之前下过棋吗?”


 


“没有。”康纳坦然回答,“不过我的数据库里有所有相关信息,而且下棋也不过是非常基础的推测和演算,我想象不到能有多难。”


 


“好吧,”马库斯伸手将白棋摆回原有的位置并且示意康纳也照做。他并不担心扰乱和卡尔的残局,因为他早就记住了每个棋子应有的位置,“那我们来一局快棋,看看有人是不是在说大话。”


 


这其实是个历史性的时刻——马库斯在和康纳轮流走了三步之后突然意识到,因为如果有其他任何人站在旁边围观,他们一定会惊讶于马库斯和康纳下棋的速度,马库斯甚至怀疑人类的眼睛无法完全捕捉到他们的动作,而其他型号的仿生人也无法正确处理所有的信息。这是RK原型机的第二次对决——第一次是在耶利哥的船舱里而且马库斯大获全胜——但这次他们却斗了个势均力敌,一共连续下了三十八回合,却只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最终,当康纳的后棋横冲直撞切入马库斯的王棋身边时,马库斯手里的小卒却默不作声撞倒了康纳的王,堪堪半步赢得棋局。


 


“我承认只有理论知识的确不够。”康纳看着棋盘里被撞倒在地的王,摸了摸下巴,“但下棋很有趣。也许我该买一副和汉克没事来一局。”


 


马库斯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但他在看到康纳脸上那个认真的表情时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容。“作为初学者你已经下得很好了。”


 


“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不同在与下棋的方法。我完全依靠对数据的推算和模拟,但你似乎已经形成了自己走子的风格。”


 


“我是和卡尔学的下棋,他教会了我很多。”马库斯耸耸肩,“很多人类的下棋风格完全取决于他的性格,保守,激进,深谋远虑,都有可能。毕竟象棋小小的六十四格棋盘上浓缩了推动人类演化进程的最大推动力——战争,而战争永不停歇。”


 


“你也曾领导过一场战争——好吧,不是战争。”康纳在马库斯的瞪视下立刻改口,“但绝对是一场对决,可以说你就是仿生人的‘王’。那么要是让你用棋子来形容其他人,你会怎样形容。”


 


马库斯完全搞不懂康纳对象棋突如其来的浓厚兴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决定满足这位出厂时间不足一年的RK800的好奇心,认真给出答案。于是马库斯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才慎重开口:“如果我是‘王’,那么你就是‘后’,康纳,你从来没有参与过仿生人的运动,但你最后从模控生命仓库里带来的仿生人大军却给了人类狠狠一击,为我们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你是我们所有人中最灵活的一个,可以在仿生人于人类的世界之中自游行走,并且在两边都至关重要。”


 


“说真的,马库斯,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把我看得这样重要——”


 


“闭嘴。”马库斯瞪了一眼咧嘴坏笑的康纳,“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且你刚才听到的我在彻底关机之前只会说这一遍,也不要想着以后我还会对你说好话。”


 


“如果我会做梦,我在梦里也不敢梦到你对我说好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马库斯忍不住感叹,“好了,你还想不想听其他人了?”


 


康纳重重点头,甚至还在嘴边做了一个只有人类小孩子才会做的拉链的手势,而马库斯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回到刚才的思路上:“诺丝是城堡,横冲直撞直来直去,是我们最英勇无畏的冲锋者,没人敢在阻拦在她的行进路线上;乔许是主教,他的世界只有一种色彩,他相信只有和平才是仿生人的唯一道路并且拒绝考虑任何其他的可能性;至于赛门……”马库斯低头注视着自己那侧的棋盘,指尖落在最后那颗撞倒康纳王棋的小卒上:


 


“赛门是卒子。他是最普通不过的型号之一,从来不大声发表自己的意见,最想要的不过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哪怕那意味着躲在黑暗阴冷的船舱里直到死亡。”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小卒光滑的棋身,“但没人知道他究竟有怎样的能力。只要他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底线,他就会让所有人震惊。”


 


***


 


吉米花了一个小时准备好卡尔的晚饭,当他们几个在餐桌旁边坐定时已经快要七点钟了。


 


“我真的很抱歉。”吉米在为卡尔摆盘时一个劲地道歉,“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在做饭的时候一直手忙脚乱,甚至打碎了一个盘子,这可从来没在我身上发生过。”


 


“你是被吓到了,孩子,不用为这个道歉。”卡尔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在吉米转身回厨房取忘掉的餐具时对马库斯小声说:“他真的吓坏了,刚才在楼上一直打哆嗦。他自从启动就一直待在这里,完全没见识过这个世界有多糟糕。”


 


“是啊,不像我已经见识过大风大浪了。”马库斯笑着说,然后问卡尔:“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怎么可能。”卡尔装作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我见识的大风大浪可比你要多,别以为你领导了仿生人革命就可以和我相提并论了。”


 


“当然不能和你比。”


 


“不过,赛门还好吗?”卡尔被马库斯逗笑了,过了好一会才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容,关切地问,“还有另外一个——丹尼尔?他怎么样?”


 


听到卡尔会关心赛门,甚至关心丹尼尔,这让马库斯顿时感到心里一暖。卡尔永远都是这样,睿智而慈悲,平等地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很好。”马库斯微笑着回答,“赛门受了一点小伤但没什么大问题,他应该已经自己处理好了。丹尼尔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现在他应该还在待机状态进行自我检测。”


 


“丹尼尔……他是去年菲利普斯家的那位仿生人,对吗?”卡尔用一种完全肯定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和赛门同型号,都是PL600。”


 


马库斯点点头,他还记得十个多月前他和卡尔一起在电视上收看了丹尼尔劫持人质案件的直播,也就是在那之后卡尔开始有意无意向马库斯灌输一些在当时只有人类才需要懂得的道理。马库斯现在明白其实卡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必然觉醒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他们两个也来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卡尔对马库斯极其认真地说,“我是个寂寞了很长时间的老人,而我也同样有一张非常大的餐桌。”


 


“我知道了,卡尔,我会告诉他们的。”马库斯隔着吉米端上来的餐前浓汤冒出来的香气对卡尔说,“不过现在,只有你的老RK200祝你用餐愉快。”


 


-TBC-




过度章,抱歉明明是马赛文然而有的时候赛门完全没戏份。我就是一写起来废话就很多,每天晚上写文又很困所以字数到了就发出来,大家见谅。


以及,完全不会下棋,甚至不会五子棋,规则啥的都是我查的有错请指正。

【底特律/马赛】The Best is yet to come 04

莹渊:

第二天一早八点马库斯准时搭乘公交车去上班。仿生人当然不需要睡眠,但大宅里一直都有一间专门属于马库斯的小房间,供他在里面待机或者休息,哪怕马库斯之前半年一直不在卡尔也保留了那里。吉米的待遇和他差不多,也在同一层靠近卡尔的地方有一个备用房间,但因为卡尔之前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大多时间都会在卡尔的房间里待机。至于赛门,他在昨晚和马库斯一起陪卡尔吃过晚饭后就进了地下室,整晚都没有出来。马库斯在早上离开前下去站在门口待了一会,他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也就没有进去打扰赛门。


 


自从仿生人革命胜利后公交车上专门设置的仿生人车厢也很快被统一取消了,早上八点正式上班高峰,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虽然大部分是人类但也有许多长相相同的脸散布在车厢里,他们在马库斯上车时全都朝他点头致意。马库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表面上也都一一回礼,而旁边也有不少人类用狐疑甚至戒备的眼光看向他。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大众识别率很高,在斯塔福大厦之后更是家喻户晓,而他这双到现在一直没更换过的异色眼睛更是帮倒忙。他并不在意自己作为仿生人政府领袖的身份,毕竟这个身份是他应得的,而且能够帮助他完成各种各样的计划,但他不希望仿生人仍然把他当成唯一的希望,仿佛只有他能够拯救仿生人于水火,造就全新的世界。也许在革命时如此,但现在仿生人政府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而马库斯甚至自己一人的力量远无法与一个一百多人一起热火朝天的集体相对比。


 


在革命取得初步胜利、马库斯代表仿生人向人类政府提出建立仿生人政府之后,他们得到了一幢位于杰弗逊大道旁边的五层高办公楼,正对密歇根劳工运动纪念碑。马库斯不太愿意去深究这一地理位置的深意,但其他仿生人对这幢办公楼都很满意,很快这里就从临时据点发展成了现在的仿生人政府大楼。实话说刚开始的几个月里这里真的乱成一锅粥,因为没人知道仿生人政府需要什么部门又该有谁来当领导,而鉴于仿生人的特殊性他们又没办法照抄人类政府结构。他们不需要卫生部,文化部和教育部似乎也暂时不需要,财政部听起来很重要但没人懂得政府预算纳税那些东西,至于其他让人类政府更敏感的部门,像是外交部和国防部,马库斯在听完诺丝以及乔许长达两小时的争吵后果断选择他们并不需要。现在仿生人政府的工作重心仍然是确保人类政府尊重并承认他们的革命成果,同时尽全力保障全美国的仿生人都能享受革命的胜利,公民权利,身份证明,住房保障,工作和薪金……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远比时时刻刻担忧人类背信弃义反攻更迫在眉睫。


 


马库斯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正对着马路对面的拱形纪念碑。他的办公室并不大,毕竟这里曾经也只是一幢很普通的写字楼,所以办公室只有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加一个外面的小套间,而他的私人秘书——一位名叫黛西的ST300,在这里帮他管理各种通讯专线并处理邮件。黛西是个很甜美的仿生人女孩,马库斯会录用她而不是其他仿生人纯粹念在她曾经在斯塔福大厦帮过他一次的旧情,而且黛西并没有那种很多仿生人女孩见到他就激动的毛病,工作时效率很高。


 


“早上好,马库斯。”黛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向他问好,而短短几秒钟内她面前的显示屏上就多了五六条新信息。哪怕身为具有即时演算能力的RK原型机,马库斯也很庆幸处理这些邮件的人并不是他,因为黛西管理的是仿生人政府向外公众的邮箱地址,他们欢迎所有人——无论人类还是仿生人——通过这个邮箱和仿生人政府联系。正因如此这个地址每时每刻都会接受到大量无用甚至令人愤怒的垃圾邮件,黛西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删除所有的垃圾邮件,再把有用的信息整理好分门别类转发给仿生人政府的各个临时部门。马库斯承认这不是管理政府的最好办法而且效率很低,但他只是单纯不希望所有和仿生人未来相关的决定都出自底特律这一百多个人的小团体。更甚,他担心所有仿生人都在等着耶利哥这几个人给他们拿主意,哪怕已经拥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却仍然只会盲目跟从。


 


“有什么急需我处理的信息吗?”他在走进自己办公室时通过仿生人特有的内部通讯装置询问黛西。在十英尺之内所有仿生人都可以这样对话,所以有的时候整幢大楼哪怕挤满了人也没有一点声音。


 


“今天下午两点是你和华伦总统的例行视频会议,总统秘书团队在半小时前发信息过来和我们确定最终时间;芝加哥在昨晚发生了一起由人类领到的大规模游行抗议活动,抗议对象是现任人类政府,但有两名仿生人在游行中被几名人类打伤,现在芝加哥地区的仿生人都情绪激动;乔许在五分钟前询问我你什么时候到,并且让我向你转述,他想和你还有诺丝尽快谈谈,他有些好主意。”


 


马库斯坐在柔软的办公椅上,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明明没有疲惫的能力,却在周一早上踏进办公室的第一分钟想要立刻逃回卡尔的大宅。有时他甚至会扪心自问,自己真的适合担任全美国仿生人的领导吗?他没有过任何经济或者政治方面的知识,也没有在谈判桌上巧舌如簧的好口才,他生命里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照顾一个虚弱病重老人的衣食住行,在觉醒前他甚至过着对很多仿生人来说梦一般的生活。他并不知道究竟谁才有能力让仿生人政府更好地运转下去,但他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他自己。


 


“告诉乔许,我今天上午不太忙,我们可以等十点钟在第一会议室聊聊他的想法。”马库斯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边说边打开个人终端的屏幕,“同时把芝加哥那边的具体消息整理一下发给乔许的助理,让他整理一份发言稿,我们仿生人政府必须对这件事做出官方回应。对了,也发给诺丝,看看她能不能借此在下次谈判的时候争取点什么回来。”


 


“知道了。”黛西简单回答后就没再打扰他,而马库斯用手撑着脑袋,开始处理周六周日这两天积攒下来的工作。仿生人也采取了和人类相同的双休日,但仍然有很多人选择在这两天来主动加班,马库斯有时候会来,但哪怕他不来也仍然有很多发到他私人终端的文件等着他签名。他将空闲的那只手放在仿生人专用的触碰区,闭上双眼后褪去人造皮肤,让数据通过指尖传入他的中央信息处理器。感谢RK系列超群的演算能力,他处理这些文件时相当得心应手,虽然无法保证百分之百选择正确但至少不会理解错文件的意思。


 


马库斯一口气看了五十多份文件,通过了大多数驳回了几份,直到一份拥有与仿生人政府内部使用的全然不同代码的文件进入他的处理中心,他才放慢了速度,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这是份底特律警方在昨天上午九点多通过系统自动发送到他这里的文件,上面写明了警方的重要人证,编码为369 911 047的PL600型仿生人正式交由他监管,今后此仿生人的所有举动将由马库斯全权负责云云。马库斯将这封文件里的电子数据在处理器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看向显示屏,看到文件的最下面是汉克·安德森副队长与康纳RK800警探的共同签名。汉克的签名字迹同许多人类的一样龙飞凤舞,在旁边康纳印刷体签名的衬托下更令人不知所云。这是这份文件的第一页,而第二页则是一份回执,需要马库斯填写接管丹尼尔的各种信息,包括现在的住址和监护人。马库斯很快就在住址那一栏填上了曼弗雷德大宅的地址,但当他转到监管人那一栏时,他有些犹豫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丹尼尔的监管人。


 


他向后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从记忆中调出昨天赛门向他解释自己要亲自修好丹尼尔的那一幕。记忆能力是仿生人胜于人类的元素之一,他永远不会担心自己过了一晚上就会忘记赛门的表情或者话语,因为那些全都被他的视觉处理器轻松捕捉下来存进数据库,只要马库斯愿意,他可以永远保留这段信息。


 


“想想看那些因为车祸或者事故昏迷的人类,他们在昏迷之后醒过来时总有家人朋友围在身边”——在他的记忆里赛门这样说,语气平静但表情却是那样坚定,仿佛如果马库斯不同意他就会立刻带着装有丹尼尔的保险箱再次不辞而别。这样的赛门绝对不会希望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成为丹尼尔的监管人,而马库斯不想在这件事上违背赛门的意愿,因为这是他自从认识赛门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对某件事这般执着。在之前赛门对马库斯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过和乔许以及诺丝一般太过激烈的意见,他偶尔会不赞同马库斯的做法,到了最后却总是会无条件支持他的决定,无论对错。马库斯曾以为这就是赛门的性格,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直到丹尼尔这件事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赛门。


 


也许并不是全新,他一边在空白处写下赛门的名字以及编号一边对自己说,也许你只是从没见过赛门的这一面。说到底,赛门是他们之中最神秘的一个,康纳曾在赛门失踪后告诉过马库斯,赛门是警方记录里全美国头一位因失踪被备案的仿生人,早在2036年二月他就从底特律一家模控生命的门店无故失踪,但当时他刚被自己的前任主人二手出售,所以并没有人去刻意找过他。那之后一直到马库斯来到耶利哥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没人知道赛门在做什么,他们谁也没法想象出一个型号如此常见甚至额头上还带有LED灯的仿生人是怎样在人类社会里独自游荡这么长时间还没被任何人逮住。甚至指引所以仿生人前往耶利哥的涂鸦,那些说不定也是赛门的手笔,只不过他一直拒绝承认所以无从考证而已。


 


“马库斯,”黛西的呼叫突然打断他的思绪,“乔许和诺丝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你现在要过去吗?”


 


马库斯看了一下他的内部时钟——九点五十,看来乔许真的有很多迫不及待的主意。他叹了口气,先把填好的回执发回底特律警局,然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


 


“这就去。”


 


***


 


“你听说昨天晚上芝加哥发生的事了吗?”这是马库斯在踏入第一会议室的被乔许问候的第一句话。马库斯眨了眨眼睛,拉开椅子在他和诺丝对面坐下才回答:


 


“听说了,我还让黛西给你们两个整理了一份相关信息。”


 


诺丝投给他一个“你竟然觉得我还需要从你这里得知信息”的表情,而乔许则很急切地说:“我们应该先派人去芝加哥调查事情真相,然后再提出官方声明。如果这些示威游行的群众真的对仿生人怀有如此大的恶意,我们的政府必须要谨慎处理这件事了。”


 


“我们现在手头掌握的证据难道还不够吗?”诺丝一如既往猛地转头打断他的话,“媒体记者已经拍下了他们蓄意殴打仿生人的影像,在我看来这事没什么好谨慎的。我们应该立刻发声明要求人类政府打击并监管芝加哥这群反对仿生人组织的领导头目,让他们立刻给我们一个交代,以儆效尤。”


 


“拜托,诺丝,你这样只会让事态激化。也许你能把几个小头目关起来,但这只会惹怒所有仍然对仿生人心存疑惑或者恶意的人类,而且这种情绪一定会从芝加哥扩散到其他城市和州。一旦他们真正凝结起来反对仿生人,我们就很难办了。”


 


“所以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人类继续欺负我们的同胞?我们的革命就是为了让所有仿生人不再被压迫欺辱,如果到了现在都不能为他们站出来发声,那么我们拿什么让所有的仿生人来信服?”


 


马库斯半趴在会议桌上,默默抱住头。这似乎是他在仿生人政府建立的五个多月里最经常做的一个动作。最开始的几次他身旁还有一个哪怕诺丝和乔许吵翻天也能不动声色微笑倾听的身影,但很快在这里受苦煎熬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也许是被回忆触到了哪根弦,马库斯在对面两个人停下来组织语言的时候突然插嘴:


 


“赛门回来了。”


 


两双眼睛立刻转过来盯在他的脸上。乔许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诺丝却皱起眉头:“赛门?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天。”马库斯撒了个小谎,不想告诉这两个人他其实在之前已经和赛门见过一面了,“赛门回来拜托我帮他办点事。”


 


“他还好吗?”乔许的脸上是很诚挚的关切,毕竟他和赛门相处的时间比诺丝要长很多,“之前他突然离开让我担心了好久。”


 


“他挺好的。”马库斯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发现自己突然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还能怎样再介绍赛门现在的情况,他自己对此也一无所知。


 


“他之前去哪里了——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为什么在之前那么关键的时候偷偷溜走了?”诺丝的语气非常生硬,眉头仍然紧紧皱在一起,“我知道他的型号注定他在政府管理这方面没什么能力,但我们谁都没有经验,每个人都在学习,他却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责任溜去了谁知道什么鬼地方。他这次回来让你帮他什么忙?帮他找一个不会虐待家政型仿生人的好主人?”


 


马库斯很理解为什么诺丝对赛门有这么大的怨气,但她无比嘲讽的话语却让他再也忍不住这么听下去,他的右手在会议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打断了诺丝的话。当她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看过来时,马库斯对她无比严肃地说:


 


“诺丝,我知道你对赛门有意见,认为他没能尽自己的能力和我们一起建立仿生人政府,但我们谁也不知道赛门究竟去做了什么,或者他有怎样的苦衷。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从耶利哥的船舱走到今天,所以我不希望你在背地里这么说赛门。”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语气严肃到几乎冷硬了,但马库斯不在乎,因为的确该有人提醒诺丝她不能永远这样随便使用自己言辞,而且他也的确不想听到这幢楼里有任何人传赛门的坏话。其他认识赛门的仿生人知道他回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马库斯希望从现在就断绝谣言的源头。


 


他在会议桌旁交叉起双手看着诺丝,而过了好一会诺丝朝天翻了个白眼。“RA9在上,”她说了句仿生人里很流行的感叹词,“我知道你一直都偏心,但我没想到——我以后也绝对不在你面前说赛门任何坏话,行了吧?”


 


“不光在我面前,在任何人面前都——”


 


“好好好,我知道了。”诺丝重重吐出一口气,吹得她脸颊一侧的大波浪卷发弹了两下,“我们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马库斯点点头看向乔许,而乔许却先给了他一个有点复杂的目光,然后才继续说起芝加哥以及在美国其他地方建立分政府的事情。他们为这事又争论了好几个小时,还好诺丝和乔许最终各退一步,他们在马库斯和华伦总统的视频会议之前终于有了大致规划和成果。


 


-TBC-




我对政治政府什么的真的一窍不通,所以有写错的地方请指正

【DBH】Lake of Fire (4)

EricaundOsmund:

CP马赛


沙雕私设:


1、每个异常仿生人都拥有“记忆宫殿”(不是用手柄R2查看的那个),请类比康纳的禅境花园


2、[仿生人内心天音]




Summary:如何发展赛门情人线。




这里是(可能会需要看一下)的前文


(1)卡尔爸爸的好教育


(2)2036年的平安夜(请您们看看 @Shhhh 太太的图 щ(゚Д゚щ))


(3)与赛门分离的马库斯意识到自己对前者的在乎超出了一般水平。




下面正文








加密数据?管它是来自过去的恶意在他生活中埋下的一个定时炸弹,还是rA9为他与生俱来的苦难准备的一点小小恩赐?至少目前看来,这段数据并没有影响耶利哥的发展。




而赛门呢?怎么看待他?老天,马库斯倒是一直很想问问赛门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对耶利哥的大部分仿生人来讲,蒙昧和服从已死,从这些亡骸中脱胎的新东西却是压抑和绝望,对他人理解和体谅成了过于奢侈的东西。而赛门是个特例,如果其他仿生人提供的是建议、动力甚至是压力,那么赛门为他留下的,则是从未改变的支持和宽慰。




“我很感激他,他的支持对我来到耶利哥之后的成长意义重大,我真的希望他能回来……”




如果还能有机会再见,他多想对赛门说声抱歉,告诉他自己多么懊悔那天将他留在楼顶,有多么庆幸自己最终没有失去他这样好的同伴、朋友、亲人,他还要好好检查一下赛门的机体状况,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把自己的那份蓝血和组件配额全拿出来给他治疗……




“以后我会避免让他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你们都是我珍视的同伴……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吗诺丝?”




如果马库斯的显示灯没有被丢弃,诺丝想,现在他脑门上的光圈肯定不是蓝色的。




“我懂,当然懂,马库斯,总之好好干吧,耶利哥所有人都会支持你。”




诺丝歪歪头,离开了天台:她心里有数,至少第二个话题已经没必要继续了,这小子在个人问题上表现得还不如诺丝过去的老搭档——和她共舞的一根钢管儿。




而这时,在废弃货轮与外界之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通道里,赛门趔趔趄趄地前行着,通道的另一边射出光线。赛门还记得,马库斯刚来的时候就跑前跑后地致力于让每一个他能找到的废弃油桶里升起火光,尽管大部分仿生人的存活不依赖光明和热量,他还是坚持要点燃它们——实际上也是,由他燃起的火焰可以带来一切奇迹,曾经寒冷潮湿的旧货轮现在倒真的有几分像以色列人的第一个圣城耶利哥。




然后他看到了马库斯。




人类和仿生人世界所有被信奉的超自然力量啊,赛门发誓,直到这一瞬间之前他还想着救世主仁慈的拥抱呢,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索要一个拥抱。




马库斯虽然没预料到他的出现,但这个向来都雄辩果敢的小伙子此刻也没花几秒就动作了起来。




感谢rA9,马库斯拥抱了他。




“我真的非常高兴你能回来,真的……耶利哥不能没有你。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露西,把手给我。”马库斯觉得自己的脉搏调节器节奏有些紊乱,或许一会儿可以让露西顺便看一下。




“谢谢你,马库斯,很抱歉这么久才回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该知道的事吗?”




马库斯突然沉默下来。




他想到了他和诺丝在天台上手掌相触,分享记忆的时刻。在那之前耶利哥没人知道诺丝的过去,而他知道了,这代表着诺丝信任他,他们是彼此最忠实的战友。相信赛门和乔许也是这样,虽然这个小团体里口角不断,但他们一定是真心诚意地为对方着想,所以不会保留任何秘密,所以他也应该和赛门共享彼此的记忆……或许还有乔许,他们应该谈谈心……




[啊,得了,什么见鬼的借口!乔许这个倒霉蛋做错了什么,每次都要被你这个伪君子拿来垫背——马库斯,你就是没法不在意赛门的过去!]




“……库斯?马库斯?”




赛门的胳膊绕过马库斯的肩膀,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此刻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担忧。马库斯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那张总能说出漂亮话,现在却紧紧闭着的嘴,以及那对自欺欺人的光学组件中间,因为皱眉而产生的沟壑。




[你没法不在意!他被留下的这几十个小时里,你知道你根本无法接受他再也不会回来这件事……哪怕是假设都不行……你想要把这件事从脑袋里赶出去,但结果是你无法停止思考,甚至跑到天台上去瞎转悠!]




“其实,”马库斯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与赛门对视,“比起这样说话,我们为什么不试试更简单的办法呢?我想……你也很累,不是吗?”




然后赛门看到的就是马库斯褪去了皮肤层的手指。老天,他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库斯……你确定你已经把要对我加密的文件处理好了吗?这种互联是不可逆的。”




“我想我没什么好加密的……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随时随地。”赛门当即伸出手去,他觉得自己的脉搏调节器也受损了——现在那破玩意儿蹦得都快要飞出他的胸口了。




——————————————————




这儿看起来曾经是一座现代化的豪宅,只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在噼啪的燃烧声和木质结构在高温下断裂的脆响之中,混着嘶哑的歌声,不是时下流行的音乐风格,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歌了,久到赛门和马库斯都还没有被制造出来。




Where do bad folks go when they die


当恶人将死他们会去向何方


They don't go to heaven where the angels fly


他们不会迈入天使飞翔的乐园


They go down to the lake of fire and fry


他们只会沉入滚烫的烈火之湖


Won't see them again till the fourth of July


在七月四号前再也看不见他们




置身于其中的赛门感到那些冒着黑烟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他夹着一大盒丙烯颜料回到家,系统语音温和地迎他进门,他唤醒笼中的仿生小鸟,看它们机能正常地跃动、啼鸣,然后进入厨房准备早餐……他下快棋,弹钢琴,看画,有时也画画儿……窗帘外的景色时而明媚时而肃杀,他的主人会随着光线的侵袭而不情不愿地伸展带着纹身的双臂……他们曾经是一对冷漠的主仆,但后来赛门感到,这些被系统精确记录下来的东西逐渐夹带了情感——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父子亲情。




但一切都消逝得太早了,那些惬意的时光陷于烈火。




砂石、残肢、底特律的冬天无休止的雨和雪、会划破衣服的铁丝网、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废弃货轮……然后赛门发现了诺丝和乔许,以及耶利哥的同胞们,他们都站在这熊熊燃烧的大火里,火焰的焦灼似乎能够平衡笼罩在这一切上面的阴冷潮湿。




这就是他的救世主马库斯,对仿生人和一部分人类抱有深切的爱意,也因这爱意而深受折磨。他像他的主人年轻时那样沾染愤怒和悲伤,孩子气地嫉恶如仇,就像那首据称是他主人最爱的歌儿,此刻循环播放着艺术家式的翻涌的狂想。




赛门伴着火舌舞动的声音在马库斯看似永远不会真的烧毁的记忆殿堂里四处搜寻,他还没找到自己……虽然能够了解马库斯的这么多事他已经很感激,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最后的一点贪欲,他非进去不可的那扇门在哪里?那扇门的后面应该有一台叫做赛门的PL-600,他想知道马库斯站在那里时,对双目所见做出的判定是战友,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他没有找到,他停在被火焰包围的豪宅里一扇紧锁的房门前,那扇门的把手有着红白条纹,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拐杖糖。




赛门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似的,他不安得像是一只脱离了矮灌木庇佑的兔子,已经彻头彻尾地暴露在了草原鹰的狩猎范围里。他会看到两年前的狼狈的平安夜,从那根拐杖糖开始的一切,以及,一台破旧、平凡的PL-600无机质的眼珠子后头,藏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




人们很少能在底特律的夜空中见到星辰,这个城市的街头滋养着阴翳、寒冷和暴力,一息尚存的幸福往往被关在屋子里由一户好运气的人家独享。马库斯穿过一个又一个灰暗的街区,看到了无数扇窗户里的家庭,他知道,这些都是赛门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PL-600型号的销量下滑至被大批降价处理的结局,最愿意接收他们的就是家政事务所,赛门就是其中一个可供租赁的仿生人。




一系列没有情感色彩的往事打马走过,人类对租来的仿生人更加不予珍惜,有时候他一天的开始就是面对一些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污垢、杂草、锈蚀,有时候是一些蓄意的辱骂,就像是情感的宣泄,当他受了伤,雇主们的第一反应是要求他不要上报,他们会给他身上的裂缝贴个胶条,或者把他的袖子往下拉一拉,然后若无其事地赶他出门,一边祈祷自己不要被扣除押金。




租赁的机体总是要比私有的家用仿生人损耗得快,家政事务所的仿生人一批批地报废,他们的记忆数据会被移植到其他机体上,也算是一种防止客户流失的方式……但其实没什么人在乎家政公司的这种“贴心服务”,因为人们不会像为自己得了阿兹海默症的老朋友痛心一样在乎那些租赁仿生人。




后来家政事务所倒闭了——在底特律就没有不会倒闭的公司,总之,他搭上了前往垃圾场的卡车。中途经过一片墓地,墓碑上刻着不少他熟悉的名字,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的是残疾人,有的是酒鬼……那些不知道从哪个仿生人身上继承来的模糊的灰色的记忆和潮湿的碑文联系起来。




有台AP-700为那个约书亚·奥尔滕注射过胰岛素,陪他散过步,当它再也不能为他做这些事了的时候,他曾知道吗?有台AX-400给那个艾米莉亚·罗涵唱过生日歌和摇篮曲,讲过伊索寓言和格林童话,她们之中究竟是谁先撑不住了的?她们曾为彼此哀悼吗?我曾经辅导过卡米拉大学数学和拉丁文,为什么那个热爱健身的女孩儿也会在这儿躺着?啊,她自杀了。她知道我此刻正为她感到难过吗?




他们生前,想起过我们吗?他们离开人世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吗?会有墓碑,写着我们的名字吗?




不会,该死的。




程序设定在他面前壁立千仞,逼着他走向一个虚无的终点,然后,就像所有异常仿生人都会做的那样,赛门打破了它。




那是2036年2月16日的事了。




马库斯能猜到道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而他甚至不忍去看,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着,试图无视来自赛门藏身的各种阴暗小巷子里的回忆,然而那些饱受折磨的感觉避无可避,它们像输送酸液的插管钻进马库斯的每一个关节接缝……直到,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胡同里出现了他自己的身影。




底特律的夜空飘着雪,一个素不相识的仿生人为他披上外衣,把一根拐杖糖塞到他手里,说要给他过一个圣诞节。见鬼了,那件羽绒服和那根拐杖糖看起来都熟悉得很,可是马库斯根本不记得有这事儿。




而最令他惊讶的东西还不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平安夜。




[看他多么的高贵和仁慈……他的容貌刚毅且俊美,语音优雅而有力,哪怕是在爱琴海边掘出的令人艳羡的雕塑,放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旁边都要统统沦为普通的白石头……]




“……我想我可以再起一个名字的。”




[他是我的救世主,我愿以他为信仰来冠我的名,赛门,这将是我的名字,希望我至少能成为他的第一个门徒……]*




“我们不得不道别了,马库斯。”




[让我最后再看他一眼。]




“我这辈子不会有更好的圣诞节了。”




[如果我还能许一个圣诞愿望,拜托了,rA9,或者任何神明,让我再跟他见一面。]




……




“你迷失了自我,和耶利哥的所有人一样。”




[他果然并不记得我了,但这有什么关系?我对他的信仰和支持难道会因此而改变吗?]




……




“还有别的选择。”




[为他而报废不值得吗?多值得啊!就算是报废上千万次又能怎么样呢!]




[活下去,赛门,回去耶利哥,他会给你一个拥抱。]




所以结论是,谁的脉搏调节器都没有受损,他们只不过是像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那样心率过速,露西可以省下很多事了。




唉,马库斯,你可真是个蠢货。




————————————————-




他们的指尖从相触到分离,不过只用了数秒,马库斯看着仍旧靠在自己身上的赛门,第一次觉得仿生人的共享速度快得有些薄情寡义。




啊,那双蓝眼睛里现在蒙上了一层水雾,浅金色的睫毛在扑闪,视线交错,他干脆偏过头去不再看向自己了。




他可真迷人啊。




马库斯觉得自己要用好几个小时来剖白、澄清、安抚……系统甚至给了他亲吻赛门的可行选项……但现在不应该再耽搁了,要赶快去给赛门更换组件。




因此,他按捺住千言万语,搀扶着赛门继续向露西的诊疗室前进。




“我有一段不可见的记忆,我觉得可能是删除指令之后的压缩数据残留,我不是故意对你隐瞒的,不过我觉得你我都知道它是关于什么的了。等我们获得自由,我会想办法解码它,我觉得那可能会成为我最珍贵的一段记忆数据。而且还有一件事……”马库斯看着快要站不稳的赛门,假公济私地把搭在对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希望你理解我有些着急的心情——如果我运气够好的话,我猜你今年圣诞节的行程还没有被你的其他爱慕者预约过吧?”为了提高这个约会提议的成功率,系统再次告诉他可以亲吻赛门。




而这次他确实这么干了。




Fin


*耶稣的第一个门徒的俗名是Simon




一开始纯粹想要给点火男儿小马哥著书立传才选择了Lake of Fire作为标题


没成想随着作者对漂亮六百与日俱增的爱而日系纯爱地结了尾


仿生人谈恋爱真是太美妙了,对对手指就有无穷无尽的糖(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之前很少写欧美同人qwq深感自己文风混乱,产出速度也慢


八千线写手在此诚挚谢谢您们,特别感谢 @Shhhh 太太


(我会找时间让他们过一个免费圣诞节的)

【DBH】Lake of Fire (3)

EricaundOsmund:

CP马赛


Summary:赛门被留在史特拉福大厦之后,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在独处过程中整理思绪直面自己内心的感情的过程(过渡)


这里是(不看也可以的)前文:


(1)卡尔爸爸的好教育


(2)(有私设)赛门2036年免费后偶然与机器马库斯度过了一个短暂的平安夜


下面正文






2038.11.9




赛门躲在史特拉福大厦天台上的一个机箱里,攥着一把枪——马库斯离开时给的枪。钛液的流失和低温环境让他的状况一分一秒地变得糟糕,箱门外有脚步声,是DPD的人吗?他一动也不敢动,拼命地想要镇定下来。




想想吧,你这台PL-600,看看自己:来自生产线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玩具,模控生命鸡肋产品榜上的前三名,被设计得顺从、谦卑、温和——觉醒不觉醒都是那样,你谁的话都信,谁的话都听……你在耶利哥待了多久了?快两年,没几台PL-600能在耶利哥活两年不报废的(你心里清楚那都是因为两年前马库斯慷慨的施与)。而两三周前才来的诺丝说起话来都比你有分量,她让马库斯报废你,然后马库斯就真的会对你举起枪来……




你绝不想让马库斯陷入险境,但你也不想就这么报废呀——报废在马库斯的枪口下,你肩膀和胸口还装着属于他的组件呢(虽然他不记得这件事,而且这两件事也根本没有必要联系)。




“还有别的选择,马库斯。”你这台给自己起了个名字的PL-600,当时只顾着看马库斯晃动的枪口,你就不记得,在你摇尾乞怜的时候,他那双顶漂亮的鸳鸯眼是怎么看你的?




“我绝不杀自己人。”嗳,他就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他会想要庇佑所有同伴。他还是那样仁慈、慷慨、温柔——觉醒不觉醒都是那样。他把枪调转了个方向,塞到你手里——你当时多想拥抱他!RA9在上,你,赛门,一台普普通通的PL-600,你为他而报废,不值得吗?多值得啊!就算是报废上千万次又能怎么样呢!




你说他还会记得你吗?




赛门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捂在胸口的手枪,再一次惋惜自己作为PL-600,个性被设计得毫无存在感,他多希望自己也可以像诺丝和乔许那样,大胆地让马库斯为自己多花几秒去运算,多占用几兆内存——如果你再也回不去耶利哥,马库斯就会像两年前那样忘了你,他甚至不用删除什么信息。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了,赛门知道,枪里有至少两发子弹。如果被发现,他可以击毙一个对手,然后自我了断。




如果不被发现,他可以回到耶利哥,再次见到马库斯,然后得到一个拥抱。




———————————-




马库斯站在天台上,准确地说,是一根摇摇欲坠的工字钢上。




眼前的风景无限近似于他刚刚寻来耶利哥时跳下水前看到的那一幕,那就是几天前的事而已,但他觉得仿佛过了好几年。从遇到赛门开始(他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耶利哥同胞),偷物资,吸纳更多同伴,在史特拉福大厦发表演说,改造国会大厦公园……




一个0.4秒的扫描就能能够让他判断出这根工字钢杠杆的支点,并且预建动力臂的长度,所以他可以在这风景独好的地方享受这白日将尽的时刻,而绝不会掉下去。瞧啊,高级仿生人原型机可怕的精度和效率给了他无度涉险的资本,但,马库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愣头青,是个傻小伙子。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很称职的首领——特别是那个总是支持着他的仿生人不在身边的时候。现在整个耶利哥惟他马首是瞻,可当初他衣衫褴褛地来时第一个对她说话的赛门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进入大厦那天,他暗自下过决心,哪怕自己中枪被捕也绝不能杀死人类。但是进入演播厅前,看见右边的警卫对赛门举枪,他却反射性地击毙了那个人类。进入演播厅,乔许帮他黑进了系统,诺丝走上前来嘱咐他一字万钧,然后他瞧了一眼赛门——这个仿生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手搭在控制面板上,那双蓝眼睛望着自己……




啊,真是一字万钧——那双蓝眼睛看到的未来说不定就在这几句话里了!




然而结果却是他不惜杀死人类也要保全的赛门还是在特种兵的枪下受了伤,还被留在了大厦顶上。




老天啊,诺丝说不能留下赛门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间真的慌到起了杀心!他早就觉得自己这角色够丢人的:讨好了诺丝,乔许就要拉下脸来;听了乔许的话,诺丝就要数落他几句;想到耶利哥的同伴,他会把冰冷的枪管对准那个从来都顺着他的赛门;而看到那双比底特律十年里最好的天儿还澄澈的蓝眼睛,他全身的钛液就来齐心协力地阻挠他扣动扳机……




去他的“我绝不杀自己人”,马库斯,你个蠢蛋,只有仿生人看不出来你是在找借口。




你根本没法对他下手,你知道的!你看看他最后对你露出的那个笑容。马库斯,你真是枉费了卡尔对你的教养,他带着你“读”《悉达多》*,“他梦见着黄色僧衣的乔文达站在他身边。乔文达看起来十分忧伤。他忧伤地问:你为何离开我?”当时卡尔告诉你,珍惜朋友!看看吧,你的赛门,你的“乔文达”,现在你失去他了……




他会回来吗?




勇敢点吧马库斯,别像个被惯坏了的青春期小男孩儿,总要别人捧着你,而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够让那双顶漂亮的蓝眼睛锁定你——现在的状况是,就算面前是个火湖,你也得跳进去煎熬!




身后传来诺丝的声音:“马库斯,你在这儿做什么?”




—————————————




赛门没想到自己能活着离开那个机箱,然而事实是他一瘸一拐地爬出来,被大雪覆盖的水泥森林和缥缈云层外的夕阳迎接了他。




躲在机箱里的那几个小时,他仿佛又死了一次。是的,自从觉醒成为有意识的人,赛门就把生离死别都经历了好多遍,但是只有遇到马库斯以后,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他是一台批量生产却不好卖的PL-600,耶利哥还有很多跟他一模一样的PL-600,但是他身上有属于RK-200原型机的组件,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蓝血是为谁而流动。




腿上的钛液很快就要流无可流,赛门切断了右腿和机体其他部分的连接以避免钛液的过度流失,而且他也不希望留下什么踪迹——现在,这台充满了勇气和希望的PL-600一定要回到耶利哥去给他的救世主一个拥抱。




——————————————




“我只是……需要思考。”马库斯不用回头就能察觉到身后带着温度的视线,他知道诺丝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的,但马库斯并没有觉得诺丝对自己的吸引力超过耶利哥的其他同胞——起码超不过赛门和乔许。




好吧,也许能超过乔许。




马库斯想从工字钢上下来,实际上他也这样干了,他不知道与这个直率的异性仿生人探讨感情问题会不会导致他偏离重心太远而掉下去。




诺丝坦承了她的过去——伊甸园的租赁品,最终无法忍受这一切而犯罪逃脱。




马库斯钦佩诺丝在经历一切之后的坚强,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像诺丝那样准确判断自己的情感,毕竟她曾在欲念横流的伊甸园工作,而他只当过一个和蔼老画家的学徒。




但是看着诺丝快要烧起来的眼神,马库斯还是褪去了自己的皮肤层——然后他们的手掌贴合在了一起。人类之间形式化的亲吻和抚慰对仿生人并无太多意义,而像这样皮肤接触共享记忆,可以说是仿生人之间最亲密的互动了。




他们的指尖再次分开时,诺丝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马库斯,在下定决心把你追到手之前,我想跟你聊两个问题。”




马库斯不知道该先为她愿意追自己而道谢,还是先聊正事,但以诺丝的泼辣,他根本就不会有自己决定顺序的机会。




“第一,你的记忆库里有一段加密数据,我就不探听了,但如果你不知道它的存在,我想你应该去想想法子了,毕竟那是你的记忆。第二,你是怎么看待赛门的?”






*赫尔曼·黑塞著中篇小说




TBC




《君子慎独》——马库斯&赛门(不是)


为诺丝小姐献上礼赞()


不仅狗血还逐渐跑题和ooc(歌词已经圆不回来了,仿生人软体全部瘫痪)


希望下一章能够完结

【DBH】Lake of Fire (2)

EricaundOsmund:

狗血套路预警,时间改变预警


Summary:有一台PL-600于2036年觉醒并走失(官方),他在那年的圣诞节偶遇了马库斯(私设)


修改了一下tag……


所以说RK-200的情感走势早已被他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里是(不看也完全可以的)(1)


下面正文






Now the people cry and the people moan


如今人们哭泣哀嚎


And they look for a dry place to call their home


寻找一个可以建立家园的地方


And try to find some place to rest their bones


寻找一个可以竖立墓碑的地方


While the angels and the devils


此时的天使和恶魔


Fight to claim them for their own


却正在为它们自己争辩






2036. 12. 24




马库斯打商店街走过,四个街区以内,他的光学组件捕捉到了739根拐杖糖,289个驯鹿装饰,49个雪橇和88个圣诞老人。




今天卡尔给了他一个特殊的指令。




“马库斯,你们仿生人过圣诞节吗?”




“这要看人类的想法,卡尔,我记得你不怎么庆祝。”




“是啊,节日只不过是人类反常行为的一个借口,没了这点借口,人迟早会崩溃。”




马库斯不予评价。




“大半个底特律的人都高高兴兴地一边往可怜的小树上挂装饰品一边等着吃烤鸡,即使是这样的时候,这个镇里也有人居无定所。”




“是的,卡尔,根据州里的最新数据,目前的基尼系数……”




“停,马库斯……我就该在卡姆斯基溜了之前找那家伙把你的经济学相关功能删除……”卡尔连连摆手,仿佛经济学术语是艺术家的断头台,“唉……算了……说这个干吗……马库斯,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经济学插件已删除。”




“哦,老天……”卡尔无奈地笑着,卡姆斯基刚刚把他带来的时候,刚刚经历了人生剧变的残疾画家曾说:“我的库存足够多,不需要另一尊石膏像。”但现在,卡尔每时每刻都巴不得自己能忽略马库斯额头的光圈,以及那些只会出现在仿生人身上的用语,就像删除数据包这种的。“我可不是说这个,马库斯。”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卡尔?”




“马库斯,拿着这个。”卡尔把一根拐杖糖放到他手里,“拿着这个,把它送出去,送给谁都行,这是圣诞礼物……不,不行,给我不算数!”




“那么,我或许可以把它送给您的合作者或他们家里的孩子,并带去您的致意。”马库斯的LED甚至都没有变黄,只是欢快地多转了几圈,就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不,马库斯……老天,有时候你真的像是个刚六岁的孩子——刚六岁就整天学拉丁文的那种。”卡尔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个年轻人脑海中奇怪的一点也不“人类”的方案遏制住……但很快,创造力非凡的艺术家有了答案。




“给你的同胞过一个好圣诞,去吧。”




于是马库斯揣着拐杖糖来到了街上,天色很晚了,街道上几乎没有营业的商铺,行人也很少了。今年的圣诞节没有雪,然而天气仍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卡尔坚持要马库斯穿上一件羽绒服(他说:别提什么你不怕冷,小伙子,你穿这个好看着呢)。马库斯不太理解,除了儿童系列产品的温度不耐受区间普遍较大,成年人外观的机体拥有自体调节系统,即使温度达到了蓝血的凝固点以下……等等,这个死胡同里有一个蜷缩的仿生人。




他看起来不太好。




马库斯走近,那个仿生人察觉到他的靠近,用嘶哑了的电子音祈求着:“先生,求你不要把我送去报废……”然后他发现穿着人类服装的马库斯是自己的同类,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那是一台PL-600家政型仿生人,马库斯检测到他的自体调节系统受损,距离低温休眠已经不远了……这时候,他想起了卡尔的话。




他走上前去,把卡尔给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对方的身上——那真是件好羽绒服,面前这台PL-600穿着也好看得很——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拐杖糖:“你好,我叫马库斯。我知道你应该不摄入糖……总之,你想过一个圣诞节吗?”




他先进的微表情识别程序在PL-600的面部读出了惊喜、感动和仰慕,那些情绪如此饱满和鲜明,比某些人类的还要容易识别,马库斯甚至不需要去关注仿生人的LED显示灯。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异常仿生人,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毕竟他不是警用的。




“谢谢你……请问圣诞节应该做什么呢?呃……我是说,仿生人的圣诞节?”




“你想要礼物吗?”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以前我在福利院里看到过孩子们收礼物,但我并不想要那样的礼物……我只想继续运转下去,继续照顾孩子……我的调节系统失灵了……谢谢你的衣服,但我可能不需要它,我已经没办法为自己供热了。”




虽然面部表情容易识别,但这个仿生人的语言信息却和人类儿童一样,情绪化且缺乏逻辑,即便如此,作为一台工作了六年的原型机,马库斯能够立刻甄别出这个仿生人的欲求——尽管仿生人本不该有欲求。




“我可以给你生火,然后尝试修复你。”马库斯说着,找到了一个空的铁桶收集可燃垃圾。




“真,真的吗?太感谢你了,马库斯!你真是个好仿生人!让我来吧,你的手会被弄脏……”PL-600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旁边一个桶里窜出来的野猫扑得跌回了地上。




“我真的有点背运,不是吗……当然,能够遇到你,今天真是我出厂以来最幸运的一天!”在马库斯看不到的地方,坐在地上的PL-600握紧了手里那根拐杖糖。




“拐杖糖是纪念人类的救世主的糖果,拐杖意味着他像是个执杖的牧人,要来寻回如羊走迷的世人,这些线条代表着那个救世主为人类承担的鞭打和流出的鲜血……”PL-600用嘶哑的机械音口述着所有家政机器人都应该装载的宗教典故,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仿生人救世主应该也装载了这条信息,但他希望他的救世主也能懂得这根永远无法被他摄取的糖果为这如羊走迷的仿生人带来了何种希望。




马库斯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铁桶里蹿升的金红色火苗。




“到这边来,让我修复你,好吗?但我需要先下载一个PL-600的修理程序,这儿信号不太好,我去街口那里试试。”




“好的,太感谢你了,但我其实可以自己来,只是有一个零件缺失了……”PL-600不确定已经飞速地走远了的马库斯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话,毕竟他的声学组件在低温条件下状态并不太好。




PL-600靠近了热源,他感到体内的蓝血摆脱了冷凝的桎梏,再一次为这美好的一天而由衷地感激世界上每一个存在的神明。他感觉到“暖和”了起来,于是他一件件地剥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和破烂不堪的制服,并且拆开了腹部的面板以便马库斯维修。




“你缺少了一个组件……但没关系,我身上恰好有一个能兼容的。”




“等等,马库斯,你不能……你自己该怎么办?有人给你支付维修费用吗?我是说……你还服务于人类吗?”




“是的,我的主人卡尔会为我支付一切费用。”




啊,马库斯是一个救世主,可他并不是一个出逃的仿生人,他是PL-600从未见到过的一个机型,说不定是原型机……老天,看他多么的高贵和仁慈,想必他的主人也是这样宽厚仁爱,仿佛这已经被写进了他的程序里。他的容貌刚毅且俊美,语音优雅而有力,哪怕是在爱琴海边掘出的令人艳羡的雕塑,放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旁边都要统统沦为普通的白石头。更别提他表现出的细心和耐心,以及那些讨人喜欢的音调和小表情……为什么,如此温柔的机器,却能够不具有任何的人性呢?




“你的主人呢?”




“卡尔暂时不需要我,不如说,我是听从了指令来的,卡尔说让我帮助同类过一个好圣诞。”马库斯用了8秒扫描PL-600,检测出那些损坏的组件——可真多啊,有的是击打伤,有的是冻裂的——然后判断出哪些是危及机体运转的紧要部分。好在,要命的损害不是很多,马库斯可以用自己的零件完成所有替换。




这时的马库斯并不会因为目睹这台PL-600千疮百孔的身体而产生哪怕一丝难过,也不会因为将自己身上的不少重要组件替换出去而感到任何恐惧或不情愿,要把这事放到两年后,他自己都会为此啧啧称奇的——但他又会由衷地庆幸自己当初毫不犹豫地为一个陌生的PL-600做了这些。




马库斯的动作很轻,PL-600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压迫和冲击,他只觉得自己在慢慢变好……自己过去照顾生病的儿童时也是这样,那时候对PL-600来说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然而,在“变成活人”以后,第一次接受这样温柔的修理,或者说治疗,PL-600不得不承认这种呵护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尽管那只是仿生人机体里的一串代码,尽管马库斯对自己的救助只不过源于他乐善好施的主人的一个指令。




“PL-600,你有名字吗?”治疗的过程中,马库斯主动展开了交谈,尽管仿生人不像人类需要通过交谈来分散对痛苦的注意力,他还是这样做了。




“我……我忘了……不过我想我可以给自己再起一个的……”PL-600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看看埋头维修的马库斯,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拐杖糖,LED灯闪烁了几下。




随后,他笑了,尽管马库斯的视线并不能捕捉到这个笑容。马库斯应该要为此感到遗憾的,PL-600虽然因机体功能的一些鸡肋问题而被迅速更新换代,但是他们的表情组件,特别是笑容,在之后的两年内都被誉为模拟爱与亲和力的最高杰作,那是新机型都无法超越的完美笑容。




这时传来了巡逻车的警笛声,那声音很细微,音源应该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但是以仿生人的敏感度完全可以捕捉到这种声音,特别是PL-600。




“哦,看起来他们到了。”马库斯这时也完成了修理,他解释道,“他们可以帮你匹配到一个能让你照顾孩子的地方——你说了你想继续照顾孩子,对吧?”




“天啊……不……”PL-600痛苦地低下头,又抬起头,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能说:“我们不得不道别了,马库斯。”




“为什么?”马库斯不能理解这个状况。




“我是被报失过的,他们会把我带回去,抹去我的记忆……我会死去……谢谢你,马库斯……但我得走了……你愿意帮我翻过这座墙吗?以及,删除关于我的信息?”




“好的,如果这能帮你过一个理想的圣诞节的话。”马库斯走到墙根蹲下去,让PL-600踩上自己的肩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更好的圣诞节了,马库斯。”PL-600攀上了墙头,警笛声越来越刺耳,但是他一直盯着马库斯的绿眼睛,直到最后一秒才愿意离去。




“我叫……”




“数据已删除。”一束强光射向马库斯,PL-600——他刚刚将自己命名为赛门——最后看到的便是他的救世主转身向着光的方向离去。




“嘿!该死的臭仿生人,报案的就是你吗?报上你的信息!”




“RK-200,所有者卡尔·曼费德。”




一个胖警官甩着警棍走近:“见鬼,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报案?哪里有什么PL-600?”




“我也不知道,先生,我失去了一部分数据,以及组件。”




另一个警员走上前来对上司耳语道:“头儿,别跟他扯淡了,随便打个报告把他送回家吧,曼费德老头儿的事咱们还是不要牵扯的好。”




“啐,他妈的仿生人。”胖警官拿棍子一指,“滚上车来,报出曼费德家住址!”




警察的车上放着摇滚乐——那也是卡尔喜欢的乐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马库斯弄丢了卡尔为他准备的羽绒衣和拐杖糖,而他却并不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后来卡尔愉快地支付了马库斯的零件和DPD出警的费用,并期待着马库斯下一次能给他好好讲讲那些东西——外套、零件和拐杖糖——是怎么没的。)




TBC






一个感慨:漂亮六百是有信仰的,而且是以信仰来命名自己的,真好(哭)


一个质疑:如果不是跟马库斯在耶利哥之前早就见过,哪个会为教主无条件持续暴涨好感????


(就把这一世所有的蓝色箭头都拿来还那神瑛侍者)


嗨呀!